洪峰面前,两位头戴雨帽的将领并肩站在决口处,一个是南京军区司令员陈炳德,另一个正是军区政委方祖岐。刺眼的探照灯扫过,两双被雨水浸透却依旧锋利的眼睛,盯紧波涛不退。
短短三天后,决口被封,堤坝重立。许多地方官员才恍然意识到,这对在军区并肩两年的搭档,是怎样把战场思维搬到了抢险一线。时针拨回1996年2月的南京,答案就藏在那里。

那年初春,南京钟山脚下梅花初放。总部任命电报送到军区大院:陈炳德接替朱启上将,出任南京军区司令员;同日,方祖岐升任政委。新的指挥组合就此成形,一个主攻战略与训练,一个主抓思想与后勤。
陈炳德出身“临汾旅”王牌师,1982年就当上了179师师长,冲锋绕不开他;方祖岐却起步于译电员,入朝那年才17岁。两人履历一武一文,表面上南辕北辙,却在军区展开了近乎默契的配合。
1951年深秋,铁原前线夜幕低垂。少年方祖岐在装甲兵指挥部灯下翻译密电。有人问他怕不怕,他放下耳机只说一句:“敌人的炮再响,纸上字还能写。”三年后停战令译稿出炉,他在底页写下十个字——“笔底灯光照,怀中热血冲”。

回国以后,他一路从排、连、营到师政治处,直至1980年代进入总政机关。熟悉他的干部常说,方祖岐讲话慢条斯理,写诗却刀笔如风。军队正需要这样既懂枪炮也懂人心的政工骨干。
而陈炳德的履历几乎没有文艺色彩。1985年南方军演,他带尖刀连强渡河口,一天之内连续变换三套战术;1988年授衔,胸口挂少将星。对部下,他最常说的三个字是“快、准、狠”。

有意思的是,正因为性格互补,新班子上任后首先盯的不是演训场,而是军区机关作风。陈炳德把办公室椅子撤掉一排,逼着参谋挤进作战图前;方祖岐则在会议室墙上贴出大字——“口号不顶沙袋”。一句话点破形式主义。
1997年春,军区组织两栖渡海综合演练。陈炳德带实兵登舰,海上遭遇六级大风,登陆艇漂移。随行记者听到他对舰长低声一句:“浪再大,也要硬拐回原航线。”方祖岐没去海面,却守在码头,反复同家属解释风险,稳住后方情绪。演练圆满收官,军区上下才真正服气这对搭档。
时间回到九江洪水。大堤抢险第五夜,方祖岐爬上半截沙袋,一手扶住肩灯一手拿喇叭:“同志们,再高一寸,水就退一寸!”话音刚落,陈炳德扯过无线电:“预备队上,封顶!”一句一句像战场暗号,士兵跟着沙袋堆出最后防线。

灾情平息后,两人对着决口旧址站了很久。后来有人提起那晚情景,方祖岐只笑:“就当是换了战场的攻坚战。”再问他为何敢拍胸口保证江堤能守住,他摇头:“部队要是怕了水,怎能挡子弹?”
1999年冬,陈炳德奉调济南。告别晚餐简短,两杯茶水代酒。临别时,陈炳德悄声说:“东线归你了。”方祖岐回了一句:“放心,阵地在。”谁也没想到,这便成了两人军旅合作的最后场景。
转年秋季,方祖岐退出现役。离开大院,他带走的只有几箱子图书和厚厚的诗稿。那之后,《新时期军队建设若干问题的探索与实践》付梓,诗集《赤子吟》《山河帖》相继面世。仍有人向他打听军队战斗力,他抬手指向胸口:“底火还在,随时可以点燃。”

对这位译电员出身的上将而言,最珍贵的勋章不是肩章,而是每次灾难、每次战役后官兵脸上的灰与汗。至于那年洪水前线留下的军民合照,他把底片珍藏书柜,据说从未示人。
如今再看1996年的那张任命电报,墨迹已淡,但纸上两行名字依旧清晰。一个代表锋芒,一个代表坚韧。当年江南的梅花香,似乎仍在空中凝而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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